沈琼被称为上海男排的“铁娘子”,其排球江湖的底色绝非只有联赛、全运会等沉甸甸的冠军奖杯,从拼杀赛场的主攻手到执掌帅印的核心,她既有像《儒林外史》沈琼枝般独立坚韧的劲儿头,硬派治军筑牢根基;又兼具细腻的人文关怀,精准识才育才,用二十余载的热爱与坚守,勾勒出立体鲜活的排球传奇形象。

沈琼的办公室抽屉里,永远压着三副磨得起毛的旧护膝:之一副蓝白条纹是她运动员时代上海体育宫训练馆的“标配赠品”,膝盖内侧沾着当年老木地板磨出的浅褐色木刺印;第二副黑红相间是伦敦奥运周期国家队给主力二传配的,垫子里的记忆棉早就塌了一半,护口绣着歪歪扭扭的她名字缩写SQ——是小队员当年偷偷缝的生日礼物;第三副藏青专业款是她2020年带完最后一届全运会青年队后,队医硬塞给她的,“以后不用喊战术喊到嗓子哑,也不用蹲在场边盯球盯到膝盖积水复发了,但别丢。”

别丢的,哪里是这三副护膝,是沈琼浸在排球里整整三十多年的滚烫人生,很多人记住她,是因为她是上海男排“十冠王王朝”最后一位主力二传,是率队重返联赛之巅、实现全运会三连冠青年队的“铁娘子少帅”,但拨开那些金灿灿的奖杯奖牌,她的排球江湖,藏着更多软乎乎的、有血有肉的故事。

上海男排铁娘子沈琼,我的排球江湖从不只有冠军

从“爱哭鬼替补”到“定海神针主力”:二传手的成长是熬出来的韧性

1989年出生的沈琼,身高1米82,在男排赛场上不算突出——当年和她一起进上海青年队的队友,最矮的都有1米85,扣球摸高轻轻松松过3米3,教练一开始把她安排在自由人替补席,可练了没多久,沈琼哭了:“自由人只能救球,我想站在网前组织进攻,想让我的扣球手得分。”

“哭有什么用?二传手要的是脑子、是手感、是熬得住的耐心。”老教练把她推到二传组角落,扔给她一筐排球,“每天对着墙颠1000个,对着网传高球给三米开外的矿泉水瓶,连续三个月传歪一个扣全勤奖。”那段时间,沈琼每天之一个到训练馆,最后一个离开,垫球垫到手虎口磨出茧子又破茧,茧子再磨成厚皮;蹲在场边蹲到膝盖积水,抽完积液咬着牙接着练;矿泉水瓶被她砸坏了几十个,队友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叫“砸瓶狂魔”。

三年后,沈琼终于挤上了上海一队的替补名单,又熬了两年,才在2009-2010赛季拿到主力二传的位置,那一年,上海男排正在经历“王朝低谷”,已经连续两个赛季没拿到联赛冠军了,决赛对阵北京队的第五场决胜局,比分胶着到24平,沈琼深吸一口气,一个假动作晃过北京队的两个拦网手,精准地把球传给了后排进攻的张哲嘉——球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对方场地死角,上海男排时隔三年再次捧起冠军奖杯,沈琼抱着球蹲在场边,又哭了,这次是喜极而泣。

从“定海神针”到“铁娘子少帅”:传承比冠军更重要

2016年里约奥运会后,沈琼因伤退役,接过了上海青年男排的教鞭,刚当教练的时候,沈琼比当运动员时还要拼:每天早上五点半叫队员起床,晚上十点半查完寝才回宿舍;训练场上,她的要求比当年的老教练还要严——扣球手扣歪一个球,全队折返跑;拦网手拦不住快攻,罚做100个俯卧撑;二传手传差一个战术球,她就亲自上场示范,膝盖积水复发了就贴个膏药接着来。

队员们一开始怕她,背地里叫她“沈老虎”,可时间久了,大家都懂了她的“狠”里藏着“爱”:比赛赢了,她会自掏腰包请全队吃火锅;队员受伤了,她会连夜送医院,守在病床边直到天亮;家庭条件不好的队员,她会偷偷帮他交学费、买营养品,2017年全运会青年组比赛,上海队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决赛,对阵山东队的最后时刻,比分又是24平,这次沈琼没有上场,而是站在场边,用沙哑的嗓子喊着:“相信自己!传稳!扣狠!”张哲嘉的弟弟张景胤扣球得分,上海队拿到了冠军——沈琼再次抱着队员哭了,这次是感动的泪。

从2017到2021,沈琼带着上海青年男排实现了全运会三连冠,培养出了张景胤、俞元泰等一批国家队主力,2021年全运会结束后,沈琼又接过了上海成年男排的教鞭,之一年就率队拿到了联赛亚军,第二年率队重返联赛之巅——很多人说,沈琼是“冠军收割机”,可她却说:“冠军只是暂时的,传承才是永恒的,我希望我的队员,不仅能在赛场上拿到好成绩,更能成为一个有责任、有担当、懂感恩的人。”

如今的沈琼:排球是一辈子的事业

2023年,沈琼卸任上海成年男排主教练,担任上海市排球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,开始为上海排球的青训事业和推广工作奔波,她经常到上海的中小学去给孩子们上排球课,告诉孩子们:“排球不是只有冠军,更多的是快乐、是团队合作、是永不放弃的精神。”

抽屉里的那三副旧护膝,沈琼依然带着,有时候上体育课蹲久了,她会拿出来戴上——磨得起毛的护膝,就像她浸在排球里的三十多年人生,虽然有点旧,有点破,但却充满了力量。

沈琼的排球江湖,从不只有冠军,那里有她熬出来的韧性,有她拼出来的感动,有她传承下来的希望,还有她一辈子不变的热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