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阳台有风,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,轻轻掠过肩头,咱们试试吧——试试不说话,只听风摇树叶的沙沙声,试试看月亮是不是从云里漏出来一缕光,试试让心事跟着风飘远,再慢慢落回心里,原来最简单的快乐,不过是此刻有风,有你在身边,一起试试这夜的温柔。
晚风是从窗缝里溜进来的时,我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,屏幕光晃得眼睛发酸,客厅的灯还没开,只有电视机在角落里闷闷地响,播着谁也听不清的台词,你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点油星,说:“别刷了,阳台擦干净了,今晚咱们试试?”
“试试什么?”我抬头看你,你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。
“试试在阳台坐会儿。”你解下围裙,擦了擦手,“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风,凉快。”
阳台确实干净了,白天你偷偷收拾过,藤椅擦得发亮,小木桌上摆着两杯冰镇酸梅汤,杯壁上凝着水珠,像给杯子穿了层透明的纱,角落里那盆被我们遗忘了半个月的绿萝,叶子也精神了,在风里轻轻晃着,像在招手。
我起身走过去,脚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晚风一下子裹了过来,带着点楼下栀子花的甜香,还有远处烧烤摊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孜然味,风不大,刚好够把额前的头发吹起来,贴在脖颈上,凉丝丝的。
“坐这儿。”你拍了拍藤椅,我挨着你坐下,椅子轻轻摇晃,像小时候外婆摇的摇篮,你把酸梅汤递给我,杯子冰手,我捧着,像抱着块小冰。
“平时都窝在屋里,”你说,“其实阳台挺好的。”你伸手指了指天,“你看那月亮,圆得像个饼。”
我抬头,月亮果然很圆,挂在楼顶,把周围的云都染成了浅浅的鹅黄色,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,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,楼下有孩子在追着跑,笑声传上来,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比客厅里的电视声好听多了。
“你听,”你突然说,“有蛐蛐儿。”
我屏住呼吸,果然听见草丛里传来细细的鸣叫,一声接一声,像在开小型音乐会,以前在老家夏夜,总能听见这种声音,后来搬进城里,就很少听到了,原来不是蛐蛐儿不见了,是我们太久没在阳台听过风了。
我们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风一会儿吹过来,一会儿躲起来,像和我们捉迷藏,酸梅汤喝到一半,杯子里的冰块化了,甜丝丝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凉到心里,你突然靠过来,头轻轻靠在我肩上,说:“还是阳台舒服。”
我点点头,搂了搂你的肩膀,藤椅还在摇,月光照在你脸上,你眼睛里的星星好像更多了,原来“试试”是这么回事——不用刻意做什么,就只是换个地方,坐一会儿,吹吹风,看看月亮,听听蛐蛐儿叫,日子就突然变得不一样了。
“下次咱们试试在阳台吃早餐?”你小声说,像在商量一个秘密。
“好啊,”我回答,“试试看。”

风又吹过来,带着栀子花的香,把我们的声音吹向远方,今晚的阳台不大,却装下了整个夏夜的温柔,原来有些美好,不用走远,也不用准备,只要一句“咱们试试”,就能在晚风里,慢慢开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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