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甲的老藤椅是爷爷生前亲手编的专属摇椅,藤条起初泛青,磨过二十多年阿甲的衣角、脸颊,早已嵌上岁月与指尖的双重柔光,椅缝里还藏着半片小学三年级摘的梧桐花壳。,几年前搬新家阿甲嫌它旧、占空间,塞去了老家积灰的小阁楼,上周整理旧物撞见,指尖刚触到藤条,夏夜摇蒲扇听志怪、雪天裹爷爷缝的兔毛毯蜷着烤红薯的细碎瞬间,就潮水般涌上来。

巷口的老梧桐下,总放着一把吱呀作响的老藤椅——那是阿甲的地盘。

阿甲是这条老巷里的“活地图”,也是“万事通”,谁家的门锁坏了,喊一声“阿甲叔”,他挎着个布袋子就来,指尖绕着铁丝三两下就把锁撬开;谁家晒的衣服被风吹到树上,搬梯子的人准是他,不过阿甲更爱的,还是坐在那把藤椅上,摇着蒲扇,看巷子里的人来人往。

阿甲的老藤椅,藏着旧时光的温度

那藤椅是阿甲二十岁那年编的,据说那时他跟着巷尾的老藤匠学手艺,之一个成品就是这把椅子,藤条是他和老藤匠一块去后山砍的,晒了半个月,泡了三天水,才一根一根编起来,现在藤条已经磨得发亮,扶手处缠了两层蓝布,蓝布也洗得发白,可阿甲说什么也不肯换——“这椅子坐惯了,换别的硌***。”

夏天的傍晚是老巷最热闹的时候,孩子们围着阿甲的藤椅跑,阿甲就从布兜里掏出糖块,一人塞一颗,糖块是橘子味的,纸皮皱巴巴的,可孩子们吃得香,有次二蛋不小心把藤椅的一根藤条碰断了,吓得哭起来,阿甲却笑着把他拉到身边,从屋里找出备用的藤条,让二蛋给他递工具,爷俩蹲在梧桐树下,折腾了半个钟头才修好。“断了接上就是,人啊,也得有股韧性。”阿甲擦着汗说。

后来老巷要***,阿甲搬去了儿子家,搬家那天,他什么都可以不带,唯独要扛着那把老藤椅,儿子说换个新的,他瞪着眼:“这椅子里有老藤匠的手艺,有你们小时候的影子,扔不得。”

如今我偶尔路过老巷的旧址,总想起阿甲坐在藤椅上摇蒲扇的样子,梧桐砍了,老巷拆了,可阿甲的老藤椅,一定还在某个阳台上,晒着太阳,吱呀作响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