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秀芝是中国女子竞走项目的优秀运动员,她的逐梦路并非始于专业赛场的起点线,而是从家乡田埂间日复一日踮脚练的“晃荡步”(竞走摆臂扭胯、脚跟触地过渡的关键动作雏形)开启,常年野外拉练、无数次抠细节调节奏、历经伤病打磨,她终于站上象征无上荣耀的奥运领奖台红地毯,但对吕秀芝而言,竞走的意义与长路,更在于脚下每一步的踏实坚守与纯粹热爱。

吕秀芝这个名字,最闪亮的注脚,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子20公里竞走铜牌得主——那块沉甸甸的奖牌,挂在她不算高大却像生了铁脚板的身上,身后是38.2摄氏度的科帕卡巴纳海滩,是无数镜头追着她脚踝磨破后渗血的绷带,但如果你只记得那个穿着国旗领奖服笑眼弯弯的姑娘,可能会错过她人生中更多细碎却滚烫的路:比如安徽黄山歙县王村镇田埂上的晨露与尘土,比如退役后拄着拐棍在基层体校教孩子摆臂的身影。

竞走对吕秀芝来说,起初不是梦想,是“能让自己长个子、跳出农活圈”的朴素选择,1993年她出生在歙县的一个小山村,父母种茶、打零工供她和弟弟上学,她个子在同龄人里偏矮,又总爱跑跳摔得膝盖破了好不了,奶奶开玩笑说“不如踮着脚走路,又稳又能抻筋”——没想到这句无心的话,成了她和竞走最初的连接:12岁那年,县体校的竞走教练汪耀龙来学校选人,一眼就看中这个背着竹筐送弟弟上学、步伐比别的孩子“轻飘又带点劲儿”的小姑娘,汪教练蹲下来量她的腿型,发现她跟腱长、脚踝灵活,是练竞走的好料子,就把她带回了县体校。

吕秀芝,从田埂练踮脚晃荡步到奥运领奖台 竞走的路不止红地毯

从田埂到塑胶跑道,吕秀芝的“踮脚晃荡步”成了之一个坎儿,竞走有严格的规则:双脚不能同时离地、支撑腿膝关节必须伸直,她在家练的“野路子”全都要推翻重来,一开始,她练支撑腿伸直练得膝盖酸痛得整夜睡不着,缠满了妈妈缝的艾草护膝;练双***替离地练得脚底板起了三层茧,茧破了流脓血,她就把茶叶末撒在袜子里吸汗;为了练摆臂的幅度,她每天早上对着镜子举着矿泉水瓶晃上两个小时——那两年,歙县体校的塑胶跑道上,总能看到一个比别人矮半头、胳膊肘摆得像风车、膝盖上永远有新旧护膝的身影,汪教练后来回忆说:“秀芝的天赋不算顶好,但她的耐力和韧性,是我见过的孩子里更好的。”

2007年吕秀芝进入安徽省队,2010年入选国家队,她的脚步开始踏上国际舞台:2012年伦敦奥运会女子20公里竞走第四名,2013年莫斯科世锦赛亚军,2014年仁川亚运会冠军,直到2016年里约奥运会,终于拿到了那块盼了四年的铜牌——比赛那天,她一开始跟在之一集团后面,后来慢慢追上来,在最后一公里时超越了一名俄罗斯选手,冲线的时候,她趴在志愿者怀里哭了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终于圆了自己和教练、家人的梦。

里约奥运会后,吕秀芝因为长期高强度训练,膝盖和脚踝都落下了严重的伤病,2021年她正式退役,但她没有离开竞走,而是回到了家乡黄山,在歙县新安中学体校当起了竞走教练——和当年汪教练选她一样,她也每周去附近的乡镇学校选人,一眼就能看出哪个孩子有练竞走的潜质;她教孩子的之一个动作,不是摆臂也不是走,是让他们先在田埂上走半个小时,感受脚踩在土地上的踏实感;孩子脚底板起了茧,她就用家里带来的茶籽油给他们擦;孩子练累了想放弃,她就拿出自己当年缠绷带的照片给他们看,说:“竞走的路很长,红地毯只有一小段,但红地毯之前的每一步,都算数。”

现在的吕秀芝,每天早上六点半就会出现在体校的塑胶跑道上,看着孩子们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摆臂、走路,脸上总是带着笑,她说:“我当年练竞走,是想跳出农活圈;现在教竞走,是想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山里孩子,通过竞走看到外面的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