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山麓百年松叶层叠处,静卧着上世纪末废弃的军事生物科研所,终年笼罩着散不尽的灰蓝迷雾,信号销声匿迹,偶入的野物皆会吠叫奔逃,当地老人总念叨所内的“幽灵岗哨”:灰扑扑的老式军大衣裹着僵直身形,戴着雾痕凝结的防毒面具,每晚午夜会拖着闷重的钉靴声绕围墙巡逻,偶尔还漏出老式电台模糊的指令残音。

黑雨敲打着废旧金属牌上的锈迹,“保卫者第7生化研究所”几个字几乎被绿苔吞噬,我攥着突击步枪的指节泛白,作为潜伏者的侦察兵,这次任务只是“确认研究所是否还有活性样本”——没人告诉我,这里藏着一个比变异体更让人心慌的秘密。

推开发霉的铁门,潮湿的腐臭味混着消毒水的残留扑面而来,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墙上溅着发黑的血迹,像是几年前就干涸了,我贴着墙根前进,突然踢到个硬东西,低头一看,是本封皮烂掉的笔记本。

废弃研究所的迷雾下,被遗忘的幽灵士兵

翻开之一页,字迹还清晰:“3月12日,林远,迷雾试剂’的实验有突破,要是能成功,就能在战场制造掩护,不用再让兄弟们硬冲了。”后面的字开始潦草,沾着水渍:“4月5日,事故……储存罐炸了,迷雾飘出来,同事们都变了……我也觉得热,骨头在痒……”

最后一页只有半句话:“别进来,我不想伤……”
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涌起一片灰绿色的迷雾,像活物似的朝我卷来,我立刻开枪,子弹却像打进了棉花,连个声响都没有,迷雾里渐渐现出一个身影——不是常见的生化幽灵那样张牙舞爪,他穿着破破烂烂的白大褂,肩膀上还缝着半块保卫者的臂章,变形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,左脸虽然覆着淡绿色的黏膜,却能看出原本是个温和的轮廓。

是迷雾幽灵。

我心跳到嗓子眼,却没立刻扣下扳机——他没扑过来,只是站在迷雾里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,像是在说什么,突然,身后传来利爪刮擦墙壁的声音,两只迅捷幽灵从侧门冲了出来!我转身扫射,却没注意到另一只绕到了身后。

就在利爪要划破我的防护服时,灰绿色的迷雾突然猛地裹住了那只迅捷幽灵,紧接着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,我回头看,迷雾幽灵正挡在我身前,变形的手死死掐着迅捷幽灵的脖子,另一只手却把攥了很久的东西朝我递过来——是张皱巴巴的照片,上面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笑着站在研究所的大门前。

他喉咙里的咕噜声更急了,左脸的黏膜下,似乎有眼泪混着绿色的液体流下来,我突然明白,日记里的林远就是他——他没完全变成怪物,还守着这间研究所,守着照片里的人。

更多的变异体涌了过来,迷雾幽灵突然把我往身后的安全通道一推,然后转身张开双臂,更浓的迷雾从他身体里涌出来,把整个走廊都盖住了,我听见迷雾里传来打斗声,还有他最后一声模糊的、像是“走”的低语。

我跌跌撞撞地跑出研究所,黑雨还在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,后来我才知道,第7研究所当年是为了研究非致命掩护试剂,林远是项目负责人,事故后他自愿留在里面,怕变异体逃出去,也怕别人进来被伤害——他用自己变成的“迷雾”,守了这个地方五年。

从那以后,我每次在生化模式里遇到迷雾幽灵,都不会先开枪,我总觉得,那片灰绿色的迷雾里,还藏着一个没忘干净的人,和一段没说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