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的夏天,留下了一份专属又细碎的青春印记:攒了半本皱巴巴却被反复摩挲的演唱会门票票根——票面上晕着些许像场馆外霓虹余光的褪色,也藏着攥票时的指尖汗痕、排队挤散碎头发蹭下的细绒;还夹着或每页随手勾了演出场标、甚至记着攒早餐钱凑门票余额的一本完整2016年日历,这两样,是那段热烈纯粹的日子最舍不得丢的小物件。

收拾旧书箱时,夹在笔记本里的半本票根掉了出来,最上面那张是皱巴巴的演唱会票,日期印着2016年8月20日,票面已经有些褪色,可那片蓝色荧光的影子,却像昨天刚在眼前晃过——那是我的2016年,从这张票开始,整个夏天都亮得发烫。

那年我刚毕业一年,在写字楼里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,手机还是iPhone 6S,屏幕右下角摔了个小坑,却舍不得换,口袋里总揣着公交卡和零钱包,破洞牛仔裤洗得发白,帆布鞋鞋带永远系得歪歪扭扭,每天最开心的事,是午休时戴着耳机刷五月天的歌单,评论区里全是和我一样,数着日子等“人生无限公司”巡演的人。

2016年夏天,半本演唱会票根与翻到发烫的日历

攒门票钱的那段日子,我戒掉了每天下午的冰奶茶,换成楼下便利店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,办公室抽屉里藏着个小本子,每天下班前都会画正字,数着还差多少钱,终于在预售那天,和大学时同睡一张上下铺的阿远凑够了钱——我们买的是最偏的看台票,可付款时手还是抖得厉害。

演唱会那天是周六,我们坐了两个小时的绿皮车去邻市,车厢里开着旧风扇,吹得窗帘哗啦响,阿远啃着面包告诉我,里约奥运会女排刚刚夺冠,朋友圈里全是“女排精神”的刷屏,我们掏出手机翻照片,朱婷扣球的那一刻,屏幕里的欢呼好像也传到了绿皮车里,连邻座的大爷都笑着问:“姑娘们是赢球了吧?”

演唱会现场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,灯光暗下来的瞬间,全场亮起蓝色荧光棒,像把整片星空搬了进来,阿信一开口唱《温柔》,身边的人都跟着哭了,我举着手机录像,眼泪砸在屏幕上,模糊了阿远举着荧光棒的手,散场后我们挤在地铁口,买了两串烤肠,阿远说:“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吧,把票根都贴满这个本子。”我用力点头,觉得2016年的夏天,是这辈子最不缺勇气的夏天。

后来我又在那本票根上贴了两张电影票——是和同事去看的《你的名字。》,散场时女生们都在擦眼泪;还有一张动物园的门票,秋天和阿远去看大熊猫,它趴在树上睡觉,我们蹲在下面拍了半小时照片,可票根本来想贴满一整本的,却在2016年快结束时停了下来。

现在阿远去了南方工作,我们偶尔视频,她还是爱啃面包,我换了新手机,却再也没买过看台最偏的演唱会门票,那半本票根静静躺在旧书箱里,像一段被按下暂停键的时光——2016年的冰奶茶味、绿皮车的风扇声、演唱会的蓝色荧光,还有女排夺冠时的欢呼,都藏在这半本皱巴巴的纸里。

其实2016年没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事,可就是那些细碎的小确幸,攒成了我青春里最亮的星,偶尔翻到那些票根,还是会觉得,那年夏天的风,好像还在吹着呢。